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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與改革開放共成長》獲獎征文CURRENT AFFAIRS
《我與改革開放共成長》獲獎征文 / 正文
小店的變遷

  人們常說,“國是最大家,家是最大國”,在改革開放以來的漫長鎏金歲月里,風云變幻,波瀾壯闊。置身其中的每一個家庭都是歷史的載體,見微知著,翻開個體構建的歷史記憶,便是我國歷史的一隅。

  一、小店的萌芽(1978-1992年)

  我出生在長江邊的小城,地處大別山余脈,屬于丘陵地區。因為潮濕,小城被霧和水汽籠罩,整個縣城猶如漂浮在藍色幻影里的一艘船,靜謐地載著千萬個家庭停泊在天與地之間。

  我們小時候,父親是基層公務員,母親則供職于縣供銷社,從記事起我們一家人就一直住在父母單位的福利房里。現在那里起了一片高層住宅,還有配套的豪華辦公樓,而在我小時候不是這樣的。那時候,像南方各地的情況一樣,辦公樓都是典型的蘇式小樓,是灰色的堅固高大的兩層或者三層建筑。里面是灰底白色大理石地板,有木制的扶梯。墻壁上一律刷著半人高的綠色墻漆。更老一些的樓,地板也是木制的,刷暗紅色的漆。因為年深日久沒有專人保養,漆面脫落,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朽木。那時候是20世紀80年代中期,大城市已經開始飛速發展,然而對于我們這樣的小城,與大城市之間的距離是時間,而不僅僅是空間上。

  20世紀80年代初,當時還是計劃經濟的背景下,母親所在的供銷社是很“吃香”的單位,據說是舅舅找關系才把母親的單位從銀行換到了供銷社。得益于這樣的福利,我小時候經常能嘗到飄著豬油的雞蛋羹,表面還點綴著肉沫。然而,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。1984年國家正式提出了有計劃的商品經濟,供銷社的職能被削弱,效益也日漸衰退,父母每個月十幾元的工資要養活一家人,生活變得捉襟見肘。那時候,我每天穿著白色襯衫藍色背帶裙的校服去上學,小時候愛美,看著同學穿的漂亮衣服總有些眼饞,然而因家庭條件有限,母親平日里不會購置新衣,只有到了春節,母親才能扯幾尺布找裁縫為我做一件套在棉襖外的新衣,那是我一年中,最快樂的時刻。

  我們那個年代的童年,并非無憂無慮,然而于我而言,內心有一個部分一直停留在那里——機關宿舍院,那里有大片綠樹掩映的矮樓房,槐花和著葉子在雨里紛紛落下;鋪滿灰塵的腐朽的樓梯扶手黑漆剝落,破舊的窗棱上長出雜草。我穿著塑料涼鞋在空洞陰暗的樓道里一層一層跑,跑到樓梯間的陽臺上抬頭看沉重的雨打在綠森森的槐樹葉上,發出時空交替的回響。

  二、小店的誕生(1992-1997年)

  1992年,我上初中那一年,中共十四大提出“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”,也是在那一年,母親辭職下海了。她想給我們姐弟創造更好的生活,更重要的是,賺錢的機會似乎突然變多了。母親精明能干,在供銷社做過營業員、會計、行政,熟諳這個行業的規則,也積累了不少人脈,于是母親開建了縣城的第一家布匹批發店,店面很小,卻生意興隆,每天門庭若市。姨媽說,那時候每天晚上清算當天的收入,扒拉著大小面值的紙幣,像茶農炒茶一樣有成就感。

  于我們來說,最直觀的感受,是隔幾天家里就會添置一件家用電器,從母親雇人用板車拖回來一個冰箱以后,我和弟弟就每天變著花樣做冰棍吃,最奢侈的也不過在糖水中加一些綠豆和紅豆,放進冰箱的冷凍室,做成曾經求而不得的綠豆紅豆冰棍。生活漸漸豐富起來,連父親單位大院里的食堂,都能做到頓頓葷素搭配了。母親甚至在我高一那年,為我買了一件紫色的皮衣,我很珍惜,至今還留著。

  在那段記憶里,似乎還有接二連三的洪水。春天和初夏雨季來臨。那個時候,整個縣城整月整月地籠罩在灰藍色的烏云里。一朵朵的烏云在天空翻滾,雷聲過后是瓢潑大雨。大雨一直下,廣播里每天都播報長江水位的上漲信息。白天我上學,打著傘,褲腿挽到膝蓋上,涼鞋在夾雜著泥沙和草葉的水里啪嗒啪嗒地走,遠處的房子在雨和水汽里彌漫不清,一片海市幻影。路邊有縣政府的人在維持秩序。即使如此,孩子還是興奮的,大人世界的緊張是孩子們的盛大節日。年輕的解放軍士兵一撥一撥開來,河堤上用塑料布和集裝木箱搭起來一溜簡易房,年輕的士兵日以繼夜地抗洪搶險。雨季將過的時候,部隊開走。路過城中心,在母親小店的位置,可以看到熱情的市民們歡呼著、歌唱著,給解放軍送去雞蛋、點心、火腿腸,表達內心的感激。

  三、小店的繁榮和落寞(1998-2010年)

  我一直感到,父母那一代人比我們堅韌得多,他們歷經痛苦和幸福交織的生活,在貧窮和富足中平靜前行,不卑不亢、不喜不怒。當歷史的潮流席卷而來,每個人都淡然面對。

  1992年到2007年是我國經濟高速發展,人民生活水平快速提高的階段。到21世紀初,經濟更加繁榮,同時也是企業優勝劣汰的階段。母親的小店,歷經十幾年,從一個小小的店鋪擴張到兩間大門面,期間經歷了空前的繁華,每天顧客絡繹不絕,母親也忙碌不堪,很多個日夜都在出差的貨車里度過,在批發貨物時,因雇不到合適的工人,母親一趟趟扛著高過她很多的包裹上下樓。我常在凌晨時分聽見母親開門、換衣換鞋、和父親低聲交談的聲音,夾雜著嘈雜雨聲和樓下的汽車聲。朦朧中我醒來又睡去,母親早已在出差的路上。這樣的辛苦,為我們帶來了衣食無憂的生活,卻也為母親日后的健康埋下隱患。

  到20世紀初,由于人們的需求日漸多樣化,市場競爭也越來越激烈,母親曾深諳于心的貨品品種和規則也漸漸落后于時代,小店的生意日漸蕭條,母親覺得年歲已大、力不從心,于是在2010年把自己苦心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小店交給了表哥,由表哥表嫂這對勤勞聰慧的年輕人來繼續經營。

  我們的小縣城也正是在那個時候,有了日新月異的變化。泥濘的街道變成了寬闊馬路,街道兩旁黑色的屋檐和小樓的圍墻,被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代替。連大年三十晚上人們都不再滿足于曾經單調的爆竹噼里啪啦聲,每到那樣的夜晚,整個縣城都會融在一片彩色的煙火和沸騰的人聲中,天空里大紅的、碧綠的、豆綠的、寶藍的、玫瑰色的、明黃的焰火在黑暗的夜空里爭相綻放,似乎在表達著人們對現有生活的滿足。

  四、小店的新生(2011年至今)

  母親轉交店鋪后便隨我們到北京定居,開始享受漫長辛勞后的悠閑生活。雖然長年操勞給母親的健康帶來了傷害,但是從小艱辛的生活環境造就了她樂觀堅韌的性格,讓她能夠快樂輕松地面對一切。她最牽掛的,還是她的小店。小店交給表哥后,腦筋靈活的表嫂順應市場的需求,在傳統貨品之外,增加了精致的床上用品、服裝等品種,加上他們的勤勞樂施,小店的生意又開始紅火起來,才過了兩年,表哥就買下屬于自己的店鋪。母親非常欣慰,每次回老家,都會去表哥的店里幫忙,為每一個成功的生意而欣喜,為算錯了一單而懊惱,像一個孩子那般單純滿足。

  母親的小店,能將我記憶中所有的碎片拼接起來,讓我清晰地回憶起那些平常又不平常的過往,但是記憶經過時代的雕刻,和那些消逝了的時間的拋光,好像都獲得了自己的生命和永恒。

責任編輯:趙乘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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